
十七岁时,阿婆常夸赞离璃,“姑娘还小,若是长大了必定是要一舞动京城。”她听后毫不谦让,眉梢眼角皆染得意,“好啊,到那时,本姑娘要赢下这满洛阳的惊艳声。”爹让她学得他这一身功夫,她嗤之以鼻地笑笑,“爹,整个宋家皆习武,难道还护不住我一人周全?”娘叫她继承家产,她爱胭脂水粉,爱吃喝玩乐,爱烹茶煮酒,唯独不爱这笔金钱色,仰天长叹,“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年少心事,无非是装下一个人,躲在他身后肆意挥霍地快活。多年后,离璃才明白,阿婆说的长大,不是叫她的年岁从及笄长至豆蔻,而是要她察人心,要她明事理,要她看懂这世事无常。只可惜,她长大时,洛阳兵败,民心涣散,百姓困苦,涂炭生灵。她没学得爹爹的功夫,不能保家卫国,也没守住万贯家财,护得一方百姓。她怕痛,怕伤残,怕死,她什么都怕,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在这样的世道里死去。直至那天,她倒在长阶上,血染黑了她的吉服。蓦然想起那年苔花开的时节,那人早劝过她,以卵击石,必要惨淡收场。那时,她只讪笑,“赵昭尹,覆水难收又如何?我宁可死,也要赌这一把。”他连抱一抱她都不愿,他只是说,“离璃,我知这些年,你过得苦。”可即便如此,他对她一点点的好,她都舍不得说一句狠话。离璃抹了一把泪,笑道,“昭尹哥哥,我祝你和顾姐姐白头到老,一生不离。真的,三年前,我便该祝福你们的,只是这一句,迟了三年,也耽误了你们三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只是留住你和放下你,我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