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吓到脚滑（第1页）

阿婆接手了小不点的生活起居、习字读书。她谨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贫瘠的文化知识带大了小不点。

枇杷树也养出灵性似的，窜到屋子那么高，都争着挤着爬到二楼的窗棂看着做着功课的人儿，细语着“瞧，小不点会写名字了……”

“看那墙上，小不点又得奖了……”

“诶，她怎么还在熬夜做题……”

枇杷树将黄灿酸甜，压满枝丫的果馈赠给了好生照料着他们的阿婆，阿婆制成果干，果酱，枇杷露寄给远方的阿妈。只有枇杷树知道，阿婆夜里喃喃自语诉说着不识字的苦和那沾湿的枕被。

当成群蜂蝶为枇杷树舞动翻飞，荫蔽下乘着凉的人嗅着甜香，情不自禁聊着这树今年肯定能多结几箩筐的果时，阿妈赶着熹微晨光里的第一班火车回来了，她说她回来陪囡囡高考。

六月，风追着裹着石蜡的枇杷叶飒飒做响，又是一树璀璨金珠，白露晶莹剔透挂在上面。

不知是哪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尝着了第一口，报了信，互相叫来七大姑八大姨放肆享受着美宴。它们知道阿妈、阿婆、小不点在屋里目不转睛，屏着气看着高考查分加载页面的小圆圈转了又转，所以没空管它们。

“啊！查到了！查到了！”小不点喊着。麻雀被吓到脚滑，轰声一齐扑棱起翅膀躲起，偷听屋里的喜极而泣。

阿妈颤抖着声音向阿婆道歉。

“妈，对不起，当年我有些话真的说错了，您别放心上。我想……我想谢谢您，谢谢您把小不点养大，这些年辛苦您了……。”

阿婆像哄小不点睡觉一样，揩去阿妈的泪：“害，没事啊，孩子。”

不识字的阿婆终究还是磕磕绊绊、独自、笨拙地带着小不点考出了好功名。

打这以后，枇杷树再也没有窥见坐在床边默无声息流泪到半夜的阿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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