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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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降温了,妈妈打电话说,家里一直不下雨,田里蓄不上水,夏天估计又要抢水了。
仔细想想我似乎也很多年没夏天插过秧收过稻子了,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就是八九岁的年纪,在田里插秧,一脚下去脚陷在泥巴里,淹过膝盖,一屁股坐到水窝里也是常事,累了就在田里抓虾,和我姐一列一列插秧,插完一列就是一块钱,一个早春里挣的钱最后又都送到零食店。
到了秋天的时候就是秋收,大人们总是要去路边晒稻子,每次小学放学半路就停下来收稻子,映像里最深的似乎也就那么一两件。
那天天气晴朗,傍晚的路上还散着热气,书包放下之后便帮忙收稻子,马路边一半晒着稻子一半留给行人走,因为怕路过的车辆压稻子,中间每隔两米便放着空酒瓶子,两米间还放着推稻的木具,那是我们家唯一的一个的窄口的推子,我正打算拿着它推稻,将稻都拢到一块去,身后便传来的汽车的喇叭声。
有人探出头喊我,让我帮忙把酒瓶拿开一些路,我便还没来得及拿推子,连应下好,将酒瓶都往里面挪了挪,正要再去挪推子时,车便径直往前去了,在目光之中,耳边也跟着清晰传来的木头断裂声。
我忽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听见了父母的骂声,看见了车子升降玻璃下来方才让我挪瓶子的人半探出来的回头看了一眼又回正身子扬长而去。
茫然无措中听着母亲带着怒火的骂说我脑子笨,怎么想的先挪的酒瓶子,让人给东西压断了之类的话。不知如何应对母亲的责骂,更不知如何修补断了的推子时,在父亲沉哀的叹气声,只能沉默着抿唇弯腰将刚刚挪到一边的酒瓶又放回去。
本以为为他人行之方便,最后却让自己置于这种境地,使这种责骂一直持续到整整一会个秋收结束才消散了去。
后来每次想起时,我又都会责怪自己那时没有先挪推子,但又渐渐地明白年幼时我们不曾带有恶意揣度人而觉人之善,不曾料到他们会径直无视了那个推子径直压过扬长而去。
人生也就是在这么一种挪开的酒瓶、断掉了的推子之中,童年消逝,我们步入成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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