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第1页）

耳边是机器尖细的声音。耳边也只有机器尖细的声音。

我没有死。

周围只有很少的人。大概是黄昏吧，身上暖融融的。

夏荣坐在椅子上看我。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对视着。她突然就哭了，哭得泣不成声，脸埋在了我插满输液管的手边。我实在实在没有力气了。

如果有的话，我想摸摸她的头。

我想见他。

她低了头。好久，她说好。

她说他是个懦夫，说他连看都不敢来看我。他怨我吗？他对我也是感到抱歉的吧。

可是他需要我，代替他去承担一些东西。比如舆论，比如暴力。

我没有光了。她说，我眼里没有光了。

我说话变得费力。医生说是内脏摔坏了。我的四肢和腰上，布满了烂掉了皮肉的骨骼，发黄的，像竹节一样的裸露在外面。

我以为我早就烂掉了。直到我见到了现在的我自己。

夏荣一直陪着我。她告诉我，他不在了。这样也好，至少活在一个没有他的城市，就算有再多我们的过去，也没关系。

又或者说，是我的过去。是支持着我往前走的东西，是他万般嫌恶，撕碎踩碎的东西。

人就是这么脆弱。我活着，但我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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